吴珩:《清代满族学者易学思想研究》,2024
摘要:在中国传统易学思想文化发展史的长河中,历朝历代的易学思想文化都取得了颇为丰硕的学术成果。清朝由满族建立而成,它作为中国历史上的最后一个王朝,上承中国历朝学术之余绪,下启新时代学术思想文化之风气,在整个中国传统文化发展史上产生了至深至远的影响。清朝满族学者的易学思想作为中华易学文化发展史上不可或缺的一环,一定程度上巩固了民族团结,维护了祖国统一。
清朝前期(顺康雍时期),佟国维作有易学类专著《周易汇统》一书。该著述中相当一部分内容是原封不动地抄录于程颐的《周易程氏传》及朱熹的《周易本义》,颇有程朱易学思想余韵。此外,佟国维还在该著述中对一部分易学经典命题作了简要阐发,带有宋儒义理易学思想的色彩。但是,他所阐发的易学思想内容篇幅较短,字数较少,语言平实无奇,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清朝前期满族学者易学思想文化水平较为有限的特点。满族学者阿克敦,在《德荫堂集》中阐发的易学思想同张载“一故神”“阴阳之精互藏其宅”、周敦颐“太极本无极”、朱熹“太极为体,阴阳为用”的易学理念颇相契合,一定程度上可视为对宋儒义理易学的吸收、借鉴及承继。清朝前期满族学者的易学思想大多以阐发带有宋儒义理易学的内容为主,这与该时期内宋儒义理易学盛行的趋势颇相一致。
清朝中期(乾嘉时期),德沛作有易学专著《易图解》《周易补注》二书,并在《鳌峰书院讲学录》一书中阐发了自己的易学思想。德沛所著《易图解》一书在承继宋儒象数易学的基础上,又有自己一定的见解,他以考辨宋代先后天图、《河图》《洛书》为内容,阐发了天地万物间的生成之数以及循环往复、生生无穷之理。德沛对《易图解》一书用功之深、着墨之多,在当时清代整个学易、研易人士群体中实属罕见。德沛所著《周易补注》一书,实与《易图解》一书相配相合,两本著述对自然万物生发之理的阐发实属一致,可谓互相补充说明。此外,德沛在《鳌峰书院讲学录》中阐发了同程颐思想相一致的“理”,他强调“理”获得途径重在实践,而这一观念恰与程颐所注重的“格物致理”的思想相契合。值得注意的是,德沛“天圆地方”的易学理念与来华传教士南怀仁《坤舆图说》中的思想颇为相似,这拟或与德沛秘密天主教徒的身份有着一定的关联。满族学者完颜伟在其易学著述《天人一贯图说》中通过列举九图易说,阐发了天地生成之数的奥秘,认为天地万物的生成是一个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过程。此外,完颜伟还阐发了同宋儒张载、朱熹思想理念相近的“仁”之意蕴。完颜伟认为九图易说中的“生成”即为“仁”,而“仁”又是沟通天人的关键所在。德沛与完颜伟的易学思想带有兼重宋儒象数易学与义理易学的特质,而这与当时宋儒义理易学由兴起到式微、考辨宋儒象数易学学派渐次兴起的社会文化大背景有着密切的关联。
清朝后期(道光以后),满族学者多隆阿作有易学著述《易原》一书,他的治易理路兼采汉宋易学,并取象数、义理易学。他在其著述中阐发了“圣王传心”“四五爻君臣之位”“元气论”“独阳不生,纯阴不育”“循环论”“阴阳消息”等易学思想。其中,多隆阿认为《易》为“圣王传心”之学,劝诫世人治易,既应注重象数,又应注重义理。多隆阿所阐发的“四五爻君臣之位”的易学思想同《周易程氏传》中程颐对该观点的发挥颇为一致,一定程度上可视为对宋儒程颐易学思想的承继。多隆阿还运用“互应”“卦变”等形式对一些卦爻辞作了注解,对“阴阳消息说”作了发挥,而他的这些发挥都属于汉易象数易学内容的范畴。此外,多隆阿所阐发的“元气论”“独阳不生,纯阴不育”“循环论”等易学思想还带有朴素唯物主义的辩证色彩。同时,在这一时期内,以考据为主要内容的汉学开始被逐渐边缘化。学人们将目光转向经学研究中议论时政、注重微言大义及经世致用思想的今文经学派。清朝末年是中国历史重要的发展阶段。此时的中国,国内外各种势力风起云涌,社会矛盾、民族矛盾日益尖锐,早已没有了先前“康乾盛世”之象。满族学者震钧在其著述《两汉三国学案》一书中呈现了“重大义而轻训诂”及“重视家法”的治易理路,阐发了“人更三圣与古圣王各有易”“乾健之用”“《易》以明天道”“惠人济世”等易学思想,其易学思想一定程度上属于今文经易学内容的范畴,带有一定“经世致用”的色彩。清朝末年,一批新时代知识分子开始在易学领域中运用西方科学文化知识,中西合璧,进而揭开了“新学易”时代的序幕。而震钧的易学思想显然与清末“新学易”思潮不相一致。
整观而言,清代满族学者的易学思想发展脉络同清朝学术发展脉络及清朝易学思想发展历程可谓是同步同趋,符合由浅入深的事物发展客观规律,受到清朝历代统治者“尊儒重道”文治政策的影响。可以说,满族学者易学思想的发展动力是基于清朝统治者确立“道统”以维护“治统”这一目的之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