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月婷:《“王者不死”的提出及政治实践——汉唐间“反叛者”的神格化》,2025
摘要:对死亡的终极否定一直潜藏于人类的脑海中,面对生命的逝去,人类并非总是坐以待毙,而是进行着各种形式的生死超越。“王者”——站在权力巅峰的群体,对死亡一事更加讳莫如深。随着魏晋以来政局的动荡,“不死观”的发展,宗教因素的萌生,“王者”这一身份与“不死”这一传说产生直接连接。“王者不死”不再仅仅作为成为君主后追求的长生成圣目标,更是一种在成功前进行的合法性验证与证明。
汉末至唐初,政治动荡,群雄逐鹿,给了更多人成为“王者”的机会。但众人面临的是破碎的王权支撑体系,亟需新的理论依据。于是“王者不死”说顺应而生。在这个论述体系中,经难不死的政权创立者有天命在身,获得了上天的庇佑而成功,他们成为王者具有上天的认同与支持。本文主要探究“王者不死”一说的生成背景、现实依据,返回史料记载中“王者不死”的运用场景,去探究政治思想的变化与不同人群的接受。
绪论部分主要交代“王者”与“不死”这两个概念的形成、发展。
第一章围绕先秦秦汉时期的“王者不死”概念展开,这一阶段虽没有正式出现“王者不死”的表达,但类似的故事已初见端倪。进入汉代,以董仲舒为代表的公羊学吸纳阴阳、五行理论,将人间的王者更多地与天相结合,天命理论成为君主合法性的主要来源,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下,司马迁《史记》中对先王的描述可被称为“王者不死”叙事的初代蓝本。
第二章研究魏晋南北朝“王者不死”概念的出现与发展,刘裕作为第一位使用“王者不死”叙事的帝王,与他自身的条件和所处的环境有莫大联系。“王者不死”是仿效刘邦成功案例、突破士庶天隔的重要砝码。在这一过程中,宗教与王权始终形影不离,传统王权的维护需要宗教在精神层面提供支撑,陈寅恪先生有言:“世人或谓宗教与政治不同物,是以二者不可参互合论。然自来史实所昭示,宗教与政治终不能无所关涉。”而一种宗教若想长期发挥对世俗社会的影响,也必须借助于王权进行推广。“王者不死”这一概念的提出,既是传统思想的发展,同时也受新兴宗教文化的影响。
第三章主要论述隋唐时期“王者不死”观念的发展。经魏晋南北朝的战乱,再度统一为强大的隋,中央皇权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思想界也得以整齐。但不久后的大厦倾颓造成了更大规模的混乱,这一时期“王者不死”被频繁提及,是众多“反叛者”主动为之。唐建国后,“王者不死”还偶有出现,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发生在女主武则天身上的故事。其中不难发现,越是超乎常规的“王者”,越偏爱“王者不死”的叙事。
“王者不死”的论述揭示了汉唐间权力运作的双重逻辑:一方面依赖超自然叙事维系权威,以神学构建政治合法性;另一方面又需应对其反噬风险,使其不至于成为他者的武器。这一观念是汉唐历史阶段的产物,意识形态的延续与变革,深刻影响了中国传统政治文化的形成,也为理解古代王朝兴衰提供了独特的观察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