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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锡芳:《清代<左传>学研究》2008

    清代既是传统《左传》学发展的辉煌时期,又是传统《左传》学向近代《左传》学过渡的时期,因而清代《左传》学呈现出独特的学术面貌。清代学术发展具有明显的阶段性特点,《左传》学的发展演变,大体与此相一致。本文将清代《左传》学置于清代学术思想发展和《左传》学自身发展演变的双重背景之下,从逻辑线索和历史线索相结合的角度出发,对其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梳理和总结。文章既注意到学术思想变迁对《左传》学发展的宏观影响,还揭示了《左传》学发展的内在理路对清代《左传》学发展演变的推动作用。

   在明末清初社会变化的影响下,伴随着学术思想的演变,清初《左传》学从宋元明以来的衰微逐渐走向复兴。清初《左传》学的复兴主要体现《左传》官学的发展、征实考据学风影响下的《左传》学研究和著名学者毛奇龄、万斯大、姚际恒对《左传》学的关注等方面。
   考据学在乾嘉时期发展到鼎盛阶段。受乾嘉学术风气的影响和《四库全书总目》《左传》学思想的推动,《左传》考据学在这一时期发展到了兴盛阶段。它植根于传统《左传》学,结合清儒精湛的训诂考据方法,在注疏、校勘等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就。清儒对杜注的批判和补正是清代《左传》学的一个重要内容。惠栋的《左传补注》、洪亮吉的《春秋左传诂》和焦循的《春秋左氏传补疏》从不同角度、在不同程度上对杜注进行了批判和纠正。出于对杜注的不满和对汉代《左传》注疏的推崇,乾嘉考据学家重视重新注疏《左传》,刘文淇所著《春秋左传旧注疏证》堪称新注新疏的典范之作。清儒《左传》学研究在校勘方面取得的成就以王引之《经义述闻》中的相关内容和阮元的《春秋左传注疏校勘记》最为典型。乾嘉学者的这些研究成果,不但勘正了《左传》及其注疏的文本内容,而且将《左传》的注疏提高到更高的层次。
   清代后期,由于社会的巨大变化,加上乾嘉学术自身重考据、轻义理的局限,乾嘉考据学在学术界的独尊地位发生了改变,逐渐受到来自宋学、汉学自身以及其他学术派别的批判,而涌动于学术界的一股潜流——今文经学顺应社会发展变化逐渐走向复兴。它在清代后期的学术思想界、政治界掀起了惊涛骇浪,沉寂多年的今古文之争又达到了空前激烈的程度。以刘逢禄和康有为为代表的今文派倡导《公羊》学说,彻底否定《左传》的解经地位;以章太炎、刘师培为代表的国粹派结合社会现实,融合西学知识,驳斥了今文派的观点。在今文派与国粹派论争的推动下,传统《左传》学逐渐向近代转型。